半夏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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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摔傷了嗎?”◎

随着平涼侯配合了朝廷的分田政令, 北地也處置了一批陽奉陰違的前朝留下來的貪官,大齊北地民生暫定,在臘月二十六的早朝也是興武四年的最後一次朝會上, 興武帝給吏部、戶部下了一道旨意, 命他們在兩年內完成剛收複的大齊南地各處的田地測量以及分配, 同時命兵部核實各地駐軍的士兵年齡、傷殘情況,該裁的裁該補的補,杜絕冒領兵饷濫竽充數。

禮部馬上就要主持年後的春闱,刑部有一堆積案留到了年後, 工部領了一批迫切要督建的工事,朝廷六部, 興武帝先是就今年的政務進行了賞罰總結,再提出了對六部明年政務的新要求,憑一人之力給所有放松心神準備開開心心過年的官員們都加了一副無形的重擔。

“好了, 當好今年這最後一日的差, 朕提前祝諸位都過個團圓喜慶的好年!”

離開龍椅, 興武帝面帶笑容, 居高臨下地道。

衆臣齊刷刷地跪到地上,高呼萬歲。

興武帝走向西邊的禦道, 抱起起了個大早又來這邊偷聽的小公主,心情還算愉悅地朝中殿去了。

小公主卻有點不高興:“父皇答應明年賜我一座宮殿的,你剛剛都沒跟工部說。”

只要跟女兒在一起, 興武帝的嘴角基本都是翹着的,刮了刮女兒的小鼻子,哄道:“父皇還能忘了我們麟兒?放心吧, 父皇剛進宮那年就把你的宮殿修好了, 就在你大姐姐的宮殿旁邊。”

皇帝的乾元殿、皇後的中宮位于整個內宮的中心, 東邊的宮殿群留給皇子皇女們住,統稱為東宮,西邊的宮殿群留給太後、後妃們住,統稱為西宮。

東宮這邊,皇子們住得靠南,公主們住得靠北,并沒有挨在一塊兒,是防着年紀稍大的公主與皇子們的伴讀乃至皇子走動太近,不小心鬧出什麽亂子。換言之,以前的公主們讀書啓蒙也不會去崇文閣,都是女先生們負責。

東宮殿宇頗多,興武帝稱帝時要操心一堆的事,再加上當時國庫緊張,興武帝只讓工部将五個孩子要住或将住的宮殿修繕一新,用不上的繼續鎖着只定期通風塗蠟除蟲,既省了修繕的銀子,也省了一批打掃照料房屋的宮人。

畢竟窮苦出身,興武帝自認是個節儉的皇帝。

慶陽:“我不要住那邊,我要住在三哥東邊的翠雲宮,以後我要跟三哥一起去上學。”

興武帝沉默,轉念一想,最小的老三出宮開府時女兒也才十歲出頭,身量、情窦都未開,能出什麽事?反倒是讓女兒一個人孤零零住在東宮北邊,半夜害怕怎麽辦?

至于讀書,女兒如此好學,就讓她繼續跟着哥哥們在崇文閣讀吧,等老三出宮了,女兒少了哥哥們作伴大概也不想再留在崇文閣,正好改成跟女先生們學些貴女們都喜歡的才藝。

“行,麟兒喜歡住哪就住哪,不過翠雲宮這名字不好聽,父皇重新給你起一個。”

翠雲翠雲,太俗了,配不上他的小公主。

一頓早飯的功夫,興武帝也想出了新的名字:“朕的麟兒是天降之女,天女當然要住在仙宮,就叫九華宮吧,寓意一座地處九霄雲外、華彩繁盛之宮,正襯你的靈微之名。”

慶陽沒見過九霄雲外是什麽樣,但幾個新詞聽下來,她便覺得這名字很好聽,她的父皇也特別厲害。

小公主嘴上沒說,亮晶晶的眼神全都表現出來了,興武帝摸摸胡子,越發為自己年少時沒錢也要想辦法讀書的舉動感到驕傲,不然他能教給女兒的可能只有粗鄙的屁啊尿的。

“不過搬家的事不急,等年後春暖花開了,朕讓工部好好給你修修。”

.

在父皇那裏得了準話,晌午慶陽又跟着三哥一起往回走,然後跑到承明宮隔壁的翠雲宮前,指着宮門上方依然懸挂在此的舊匾額道:“父皇說了,明年把這裏改成九華宮,做我的宮殿。”

秦仁:“九華?為什麽要改名?”

小公主得意洋洋:“父皇說我是天女,要住在仙宮。”

天女就是仙女,三歲孩子也知道這是誇人的話,還是第一等的最高誇贊。

秦仁熟練地給妹妹捧場:“對對,還是九華宮更适合妹妹!”

慶陽再去看幾步外的張肅。

數月的近距離相處,張肅也掌握了一些與小公主相處的竅門,小公主的話是必然不能反對的,小公主高興的時候他們要裝作也為她高興,小公主不開心了,他們必須順着她哄,否則就要應對小公主更多的糾纏與脾氣。

所以,張肅迎着小公主似乎在征詢認可又隐含“你敢不認可”的威脅 之意的視線,配合地道:“是很适合殿下。”

小公主滿意了,趴到兩扇有些掉漆的木門前,透過門縫打量即将屬于自己的宮殿。

等小公主看夠了,秦仁再帶妹妹、張肅回承明宮吃午飯。三位皇子,除了秦弘早早就與秦梁分開吃飯了,秦炳、秦仁都是與自己的伴讀同桌而食。

飯桌上,慶陽瞅着對面的張肅,問:“明天官員們要放年假了,你是不是也要回家了?”

張肅放下筷子,答道:“是,下午上完武課,我便要出宮了,過完年再回來。”

慶陽舍不得,卻又知道張肅很想他的父親母親哥哥們,如果她命令張肅留在宮裏陪她,張肅會很可憐。

因為即将分別,慶陽今天只睡了半個時辰的午覺,然後跟三哥、張肅一起起床,再跟着他們去了演武堂。

秦炳逗妹妹:“怎麽,你也要學武了?”

慶陽知道二哥在戲弄自己,瞪了回去:“我還小,過兩年才能學。”

秦炳:“三歲能讀書,那三歲也能練武,我看你就是怕吃苦。”

慶陽繞到三哥另一邊,不理他。

武先生過來了,先詢問小公主是否要跟着學,得知小公主只是過來看看,武先生笑了笑,再收起笑,帶着六個大的打了一套拳法活動全身的筋骨,跟着就是武課第一項:跑步。

秦仁、張肅要繞着演武堂的空地跑兩圈,秦炳、袁崇禮跑三圈,秦弘、秦梁是四圈。

除了秦仁立即面露悲苦,其他五個神色都很平靜,仿佛已經習慣了。

六人按照年齡排成三組,隔了十步的距離相繼出發。

解玉讓小太監去搬了一把椅子來,請小公主坐到椅子上等,椅子上還鋪了一層柔軟的墊子。

冬日午後的陽光不是很暖,還吹着涼飕飕的小風,小公主戴好狐皮兜帽,舒舒服服地窩在寬大的椅子上,只露出一點點白淨的下巴。

已經習慣練武之苦的秦弘帶着秦梁最先跑過來,看到這樣的妹妹,秦弘都忍不住生出了一絲羨慕。

秦炳跑過來時,他沒覺得羨慕,只是湊過來将妹妹的兜帽掀了下去,因為弄歪了小公主頭上的首飾,挨了一頓脆生生的訓斥。

沒過多久,張肅面無表情地單獨跑了過來,并沒有往小公主這邊看。

慶陽望向捂着肚子慢慢走在老後面的三哥,問張肅:“三哥又肚子疼了嗎?”

張肅微微遲疑後才點點頭。

慶陽嘆氣,扭頭問武先生:“為什麽非要三哥跑步?我不想三哥肚子疼。”

武先生:“……三殿下只是懶惰不想跑,故意裝肚子疼。”

慶陽:“……你有證據嗎?”父皇說了,不能偏聽。

武先生笑道:“殿下可以假裝摔個跟頭大哭,臣敢保證三殿下能第一個跑到殿下面前。”

慶陽看向跑場,大哥、二哥兩組都重新離她很遠了,三哥與才跑過去不久的張肅看起來離她差不多遠。

慶陽跳到地面,假裝也想去跑步,然後故意撲倒在地上,趴着大哭起來。

解玉、武先生配合地去扶小公主,慶陽乖乖地趴到解玉肩頭,一邊繼續裝哭,一邊悄悄看向三哥,見三哥果然放開手大步朝她跑來,慶陽就忘了哭。

然而武先生雖然抓到了三皇子裝肚子疼的證據,卻說錯了一件事,最先跑過來的并不是三皇子,而是三皇子的伴讀張肅。

喘着氣,張肅停在解玉身後,擔憂地看向趴在解玉肩頭面朝他們的小公主:“殿下摔傷了嗎?”

慶陽搖搖頭,質問慢了幾步的三哥:“三哥為什麽要裝肚子疼?”

秦仁氣喘籲籲,想關心妹妹,卻發現妹妹的小臉白白淨淨的,根本不像大哭過後的模樣,再對上武先生嫌棄不滿的眼神,秦仁尴尬地笑笑:“三哥沒裝,剛剛是真的疼,可三哥更怕你摔疼了,所以不顧自己也要跑過來看你。”

說完,秦仁捂着肚子往張肅身上一靠,眯着眼睛道:“哎,疼得更厲害了。”

慶陽趕緊扭下地去關心三哥。

武先生哼道:“臣倒要看看,三殿下這招能糊弄公主多久,張肅,你繼續去跑,別管他。”

張肅便推開三皇子,自去跑了。

秦仁索性坐到妹妹的椅子上,等武先生看不慣走遠了,秦仁小聲問妹妹:“如果三哥一直都練不好武,妹妹會嫌棄三哥不如大哥二哥張肅嗎?”

慶陽搖頭。

秦仁咧嘴笑了:“好妹妹!”

跑步之後是蹲馬步,蹲完馬步是拳法。

秦仁始終都是敷衍了事的那個,正偷懶偷得舒服,忽然瞥見遠處多了一道身影,正是自家父皇,秦仁精神一震,趕緊使出全力。

慶陽跑向父皇,被父皇抱起來後,她看着後面幾個小太監手裏端着的蒙着紅布的托盤,疑惑問:“那是什麽?”

興武帝:“快過年了,張肅他們給你哥哥們伴讀也很辛苦,朕要賞他們一份禮。”

官員們年底都能按照品階或政績得一份額外的賞賜,三個伴讀也算小小的官,自然也有。

等所有武課全部結束,興武帝将三個伴讀叫到面前,勉勵幾句再賜賞。

慶陽站在張肅身邊,張肅接過托盤後,她迫不及待地掀開紅布,就見匣子上放了一個紅通通的綢緞荷包,一把三哥手掌那麽長的奇怪東西。

慶陽想去拿,張肅及時移開托盤:“這是匕首,殿下小心。”

慶陽聽解玉講過匕首這種武器,見卻是第一次見,張肅不給她摸,慶陽就撲到父皇懷裏:“我也要匕首。”

興武帝:“好好好,朕也送你一把,不過你還小,只能玩沒開刃的,不然可能會割了自己的手指頭。”

慶陽:“什麽叫沒開刃?”

興武帝放下女兒,拿過張肅那把,小心地給女兒展示匕首鋒利的邊緣。

小公主見識過了,黑眼睛擔憂地看向張肅:“你要小心,不要割了自己的手指頭。”

張肅垂眸:“是。”

【作者有話說】

嘿嘿,100個小紅包,傍晚二更見[三花貓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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